西方媒介权力批评2
第二章 法兰克福学派对媒介权力的批判
0 D9 z; O! Y: t$ c5 Abbs.5432.net法兰克福学派坚持马克思主义主义对社会现存秩序的批判主题,并将批判的视线转到意识形态和文化领域中来,从而发展了自己的社会批判理论。他们进一步强调辩证 的否定性和革命性,深刻揭示了现代人的异化和现代社会的物化结构,特别是意识形态、大众传播、技术理性、大众文化等异化的力量对人的束缚和统治。法兰克福 学派的批判视角和批判理论广为各国理论界接受和引用。
- u5 m# v* s; T+ Z5432考研论坛从历史上看,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和传媒的批判有其特定的社会基础。二战期间,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迁居美国,战后,研究所及领袖人物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等回 到了德国。纳粹德国的法西斯社会和战后美国的垄断资本主义消费社会,为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提供了两个典型的语境。正如克雷勃所言,在法兰克福学派眼 中,“根本的社会变化的可能性,似乎已在集中营和电视对大众的双重棍棒之间被粉碎了。”[1]曾 有学者形象地描述了法兰克福学派的历史成因:“在现代的工业社会中,人或者被视为孤立的个体,或者被视为集结在一起的群众:而无论如何,个体性的一切美善 都已消失。现代世界变成了精神的荒漠,生命所曾拥有的一切意义都已消失;人是空洞、迷失的灵魂,游荡于他们无法了解的世界。这些主题以不同的面貌,出现于 多位社会学开创者的著作中。在马克思,那是异化;在涂尔干,那是失范;在韦伯,那是魔咒的解除。而在法兰克福学派的笔下,萧瑟的风景已经变成梦魇:社会世 界变成了电子怪兽,不断喂饱它自己的成员,且不断操纵与吸收一切可能出现的反抗。”[2]这个电子怪兽正是大众传播媒介,它控制和影响着现代人的意识和生活。霍克海默不止一次地论证:大众传播媒介是个危险的工具,“在这点上,收音机和电影决不亚于飞机和枪的作用。”[3]因此,对传媒的批判始终是法兰克福学派的重要任务。
1 l* w- E3 D" V5432考研论坛,是考研人的网上考研家园,主要向考研人提供考研问题咨询、考研公共课讨论、考研专业课讨论、考研学校试题笔记和招生信息讨论等然而,法兰克福学派的“批评理论家通常不愿把传播与其他因素从它的整体系统中分离出来”,[4]而 更愿从整体上将自己的理论称为“批判理论”,并竭力与“实证理论”明确区分开来。批判理论所持的是一种超越现实甚至是抗拒现实的立场和态度,关心社会上的 各种不平等现象,关心各种社会的文化的甚至心理的冲突,试图以一种现世乌托邦来纠正现实社会中的一切不公正现象。在整个社会批判理论的体系中,由于“他们 对资本主义社会中作为压迫性结构的大众传播与媒体产生了极浓的兴趣”,所以传播在这一理论运动中占核心地位,对媒介权力的批判自然是传播批判研究中的一个 重要部分,尽管他们从来就没有单列出媒介权力批判的专门章节。他们主张从宏观的角度来思考传播的现象和问题,强调政治、经济因素的重要性,理论上他们仍秉 持着马克思传统的信念,企图藉由凸显大众传播媒介强化社会现存的不公平与不正义,来提示我们所应该真正注意及改善而趋近民主的部份。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家 想要做的,也是试图在阅读、审视、评判媒介产业和传播文化的过程中,剖析揭示“病态的”、“畸形的”西方社会的本质和对立力量间的潜在斗争,以及将媒介塑 造成意识形态工具的合法化社会基础,并为他们重建理想化的媒介提供证据。霍克海默说:批判理论不仅“关注现存的生活方式已经制定的目标,而且还关注人类及 其所有潜能。……它的目标在于把人从奴役中解放出来”。[5]
5 h1 |4 q' w# c/ G4 @( J& {# G在 传播批判研究中,法兰克福学派主要致力于深层背景的考察,注重传播及传播体制的阶级性和历史性,强调传播与控制的密切关联。他们的立意与旨归,都在于对既 定的传播现状和现有的传播体制进行全面、深刻而系统的批判。它主要考虑的问题是:现存社会机体的不合法性,而传媒如何将统治阶级的利益再现为“普遍的利 益”?传媒是如何为现存社会服务?统治阶级是如何影响传媒的运作的?从而在根本上揭示出大众传媒对人的精神奴役和全面控制。* x7 C' w% L; P4 V3 t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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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及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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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识形态”是媒介权力研究必须厘清的重要概念。“意识形态是一个诸种观念和表征的系统,它支配着一个人或一个社会群体的精神。”“意识形态是指在很大程度上 被掩盖了的贯穿在并奠基于我们实际陈述的那些价值观结构,在其中我们言说和信仰的方式,它们和我们所生活的社会的权力结构和权力关系有关……亦即情感、评 价、感知和信仰的模式,他们与社会权力维系具有某种关系。”[6]可以说,“意识形态”是西方批判理论与文化研究的最重要的关键词之一,众多的理论家揭示了意识形态与社会权力的关系。* a5 r' @# ]0 z
马克思主义批评家和理论家弗雷德里克•詹姆逊(Fredric Jameson) 认为,“现在人们认为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的任务是合法化和领导权(这两个词分别来自哈贝马斯和葛兰西),换句话说,没有任何一个统治阶级能够永远依靠暴力 来维护其统治,虽然暴力在社会危机的动乱时刻完全是必须的。恰恰相反,统治阶级必须依靠人们某种形式的赞同,起码是某种形式的被动接受,因此庞大的统治阶 级意识形态的基本功能就是去说服人们相信社会生活就应该如此,相信变革是枉费心机,社会关系从来就是这样的。同时,一种对抗的意识形态功能就是——例如马 克思主义本身,作为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而不是作为关于社会状态的‘科学’——向占领导权地位的意识形态提出挑战,揭穿、削弱这种意识形态,使人们不再相 信它。作为更广阔范围内夺取政权斗争的一部分,还必须发展自己与之相对的意识形态。”[7]传 统的马克思主义者倾向于将意识形态视为强制性的政治力量,它通过控制学校、大众传媒等宣传机构和实行“洗脑”式的教育,将阶级信仰灌输到每个人的思想中。 “意识形态”作为一种意义、价值和信仰系统,一种世界观,它支配着我们的世界和我们自身的方法,控制着我们把什么看作是自然的。其作用在于,每个人根据这 种价值系统调整自己的行为,社会中的各个不同的利益集团,则通过这个系统整合为一个社会整体,各社会阶层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能够做出协调的反应。为了整合 各种社会利益,某些观点和价值必须被定义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另一些则被视为是不合法的、不正统的、不合理的。在现实社会中,既存的权力常会在文化争霸的过 程中占着有利的情势,这种有利的情境会产生相对应的世界观和意识型态。对于一个社会的意识形态,媒介的传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7 ?6 e" C; _. f+ v3 x' _1 t5432考研论坛法 兰克福学派的传媒批判理论中,媒介与国家权力、意识形态与资本控制都是重要问题。在他们看来,媒介是国家加以利用的维护意识形态、传递统治阶级意志的工 具,甚至它本身就是意识形态,直接履行着意识形态的社会控制职能,维护着国家统治的合法化。哈贝马斯认为,“合法化”是指一种政治秩序被人们当作正义的存 在物而加以认可和承认。[8]统 治的合法化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意识形态的合法化,媒介的工具化就是充当维持政治统治合法化的工具。基于此,法兰克福学派的媒介思想主要体现为一种意识形态的 批判。意识形态控制有两种意义:一是作为意识形态工具,维护意识形态;二是作为意识形态,维护国家统治。对此,霍克海默曾准确地描述过媒介充当维护意识形 态的工具作用:“通过大众媒介以及其他影响方式来形成人们的思想和感情,通过对表达思想客体以及对客体的思想方式上对能够提供丰富信息的建议和操作进行有 效控制,来缩小个人思维的差别。”一句话,媒介的工具作用主要体现在促进和维护社会“思想的同一性”上。[9]阿 多诺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大众传播媒介已经完全资本化和商品化了,成了国家机器和利润之源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方面,资本控制了国家、媒介、教育和意 识形态,并利用它们达到扩大最大化利润、维持社会控制的目的;其手段是消灭个体的存在,并把个体纳入到资本主义体系中。在这里,大众媒介“传播着必要的价 值标准,它们提供了效率、意志、人格、愿望和冒险等方面的完整的训练”。另一方面,在现代发达资本主义社会中,国家权力对媒介的控制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进 一步加强了。大众媒介是国家的“话筒”,是权力的工具,它的运作过程是受国家控制与操纵的。霍克海默与阿多诺就说过:“广播系统是一种私人的企业,但是它 已经代表了整个国家权力,……切斯特农场不过是国家的烟草供给地,而无线电广播则是国家的话筒”。[10]毫 无疑问,诸如广播、电影等大众媒介是完全受国家权力控制的。它的功能即是在国家控制下发挥的功能,它的力量就是国家的力量。马尔库塞曾驳斥“信息和娱乐媒 介”论:“人们真地能将作为信息和娱乐工具的大众媒介同作为操纵和灌输力量的大众媒介区别开来吗”?必须记住,大众媒介乍看是一种传播信息和提供娱乐的工 具,但实质上不发挥思想引导、政治控制等功能的大众媒介在现代社会是不存在的。[11]大众媒介即使作为传播信息和娱乐群众的过程,它也是国家权力对群众进行灌输和操纵的过程。
) ~ u4 {, z, k4 e F- z考研,考研论坛除 了关注国家对媒介的控制,他们更多地是将理论目光聚焦在媒介对社会的意识形态控制上,并揭示了媒介的意识形态具有极大的虚假性和欺骗性,即制造普遍利益和 特殊利益的虚假统一,制造虚假需求和美化、幻化现实。最终,充当意识形态的大众媒介构筑了一个统治者控制之下的全封闭的社会体系。在这个体系中,个人头脑 中的批判性思维被剥夺,对现状的否定转变为对现状的肯定,个人的意识融入并等同于社会意识,甚至对儿童的直接影响也由媒介取而代之。总之,人成了媒介的奴 隶。法兰克福学派揭示了媒介的意识形态具有决定受众观念的作用,意识形态不仅仅是一种态度或信仰,它还“构建我们的思想,控制我们对现实的理解”。考研,考研论坛' O9 d1 C5 D' e4 W2 D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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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工业对大众意识的控制8 t7 E' K8 |- ?2 K
% t7 W1 K1 u+ V$ a9 p1 [- r |《启蒙辩证法》是法兰克福学派集中讨论媒介的论著。书中提出的“文化工业”是其批判理论的重要概念,该词用以指称大众文化的产品和生产过程。我国学界将其表述为:“文化工业指直接生产、资助、展示、发行文化产品与文化服务的国家或私营的艺术和传媒机构。”[12]“文化工业”这一概念,应追溯到本雅明1926年发表的一篇文章《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他在文章中首先提出了20世 纪二三十年代出现的一个新的文化现象,就是收音机、留声机、电影的出现带来的文化方面的变化,提出复制技术使文学艺术作品出现质的变化,艺术品可批量生产 而不再是一次性存在。这就使艺术品从由少数人垄断性的欣赏中解放出来,为大多数人所共享。本雅明同时也充分认识到了现代传播媒介对社会的巨大冲击力,《机 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所致力探讨的一个问题就是,在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媒体如何成为影响大众的手段。他说:“电影深入到了这个桎梏世界中,并用1/10秒的甘油炸药炸毁了这个牢笼般的世界,以致我们现在深入到了它四处散落的废墟间泰然进行冒险性的旅行。”阿多诺和霍克海默在1947年出版的《启蒙的辩证法》一书中,首先使用了“文化工业”一词。开始写作时阿多诺用的是“大众文化”一词,后来又改为“文化工业”。1963年, 阿多诺在《文化工业的再思考》中这样回忆说:“在草稿中我们用‘大众文化’。我们之所以用‘文化工业’取代‘大众文化’是为了从一开始就排除与它的鼓吹者 相一致的那种解释:这里有点像从大众本身自发产生的文化问题,即现代大众艺术形式的问题。文化工业必定和后者有别。”[13]阿 多诺认为,大众文化当中的大众对他们所消费的文化到底还是有所反应,所以可以根据自己的趣味来做取舍定夺;相反,文化工业则是从上到下强加给大众,表面上 看,把大众款待得舒舒服服,而实际上是在灌输统治阶级意识形态的标准化了的形式和情感。显然,以“文化工业”取代“大众文化”,意在强调这种“文化”的霸 权色彩,“文化工业”是一个比“大众文化”更具批判性的概念。
. D+ T7 _- X4 U1 e r5432考研论坛,是考研人的网上考研家园,主要向考研人提供考研问题咨询、考研公共课讨论、考研专业课讨论、考研学校试题笔记和招生信息讨论等在“文化工业:作为大众欺骗的启蒙”这一章中,系统地、分析性地使用“文化工业”这个概念,目的是将其当作他们对技术批判的主要对象。[14]作 者认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已经使“电影和广播不再需要作为艺术”,而转变成了“工业”,因此就以“文化工业”指代这些新的文化现象。其含义是:马克思对商品 生产的批判理论能够也应该被运用于符号产品的生产,应用于具有审美的、娱乐的、意识形态的使用价值产品的生产上。那么,“文化工业”跟任何其他资本主义工 业一样具有这些特征:使用异化劳动,追求利润,依靠技术、机器提供的竞争优势,主要致力于生产“消费者”等等。阿多诺曾经更为具体地解释说,“工业”这个 词主要是指事物本身的标准化和扩散技术的理性化。他们感到了这种标准化文化生产的僵硬甚至粗野,并且发现了这种标准化背后的垄断:“在垄断下的所有的群众 文化都是一致的,它们的结构都是由工厂生产出来的框架结构”,“顾客不是上帝,不是文化产品的主体,而是客体”。[15]这个意义上,人们开始默认一个可怕的预设:工业式生产之下的文化主体已经被剥夺了多样性,活跃的文化主体沦为不断重复的机械动作。文化工业体现的“大众性”是某种机制的“事先设定”,因而,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学者们认为,标准化的文化产品仅仅体现人的某种“类本质”。[16]诚如阿多诺在谈论电视时所说的那样,丧失了个性的大众只能接受某种意识形态的操纵,尽管消费者的生活和这种意识形态却完全不协调。
( e/ h, C: V, ~3 D; \2 F( ~, ~, S: y霍 克海默和阿多诺论述了文化工业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对人、对社会的压制和对现实的神化。他们认为,文化工业的目的是通过操纵大众的意识来维持现存社会及经济、 政治体系的。于此,他们在反复思考了文化工业操纵大众意识的力量的限度后指出,流行音乐、好莱坞电影之类的文化工业,是资本主义合理化过程的一个组成部 分。它往往起着“意识形态控制”的作用,强化了现代资本主义文明,而不是质疑、批判和揭露。他们还指出,意识形态具有肯定性,它维护现存的社会关系,顺应 既定的社会存在,是社会的一个严肃而听话的乖孩子。霍克海默和阿多诺洞悉到文化工业对人的奴役比早期统治实践的粗暴方式更为微妙而有效,特殊与普遍之间的 虚假统一比社会矛盾的冲突更为不利,因为它能把它的牺牲者安抚进入被动接受状态。文化工业的权力是建立在认同被制造出来的需求的基础上,而不是简单地建立 在对立的基础上,即使这种对立是彻底掌握权力与彻底丧失无力之间的对立。[17]文 化工业实际上充当了资产阶级统治的主要支撑物。资产阶级统治“一直是由文化工业——电影院、商场、画刊、无线电、电视、各种文学形式、畅销书和畅销唱 片……加以实现。”他们还注意到,意识形态的这种操纵功能并非随意地、漫无目的地进行,而是有预谋、有计划地进行的。这些文化工业的意识形态奴役比起早期 的统治实践来要有效得多,利用欺骗而非暴力,它几乎是彻底地消除了个人的反抗意识,一劳永逸地维持了既定的存在。
5 e- D* `: d/ tbbs.5432.net讨 论“文化工业”其核心问题是大众传媒。阿多诺认为,在资本主义工业社会,“大众传媒是特别为文化工业打磨出来的”,而这个世界是处在文化工业所倡导的秩序 之中。“文化工业刻意地由上而下,藉着一种意识形态将消费者收编进去;而这种意识形态就是让人以顺从代替主体意识,压根儿不允许脱离规范而存在;文化工业 整体效果是违反启蒙原则的。……它是一种桎梏意识的手段,文化工业阻碍了个人的发展,个人无法以独立自主的态度,有意识地为自己决断事务。”[18]阿 多诺同时指出了大众传播媒介的权力性质,正是这种令人恐惧的权力,媒介作为一种控制手段才得以实现。这种权力虽然是非暴力的,却比一般的暴力更有效、更有 威力,正如霍克海默曾经说过的那样:“所有高度发达的通讯手段都起着加剧和强化那些‘导致人类分裂’的障碍的作用;在这一点上,收音机和电影院的威力决不 亚于飞机和枪炮。”
/ J+ C# ~0 H4 P9 y0 N* a法 兰克福学派一方面揭示了大众传媒为维护社会统治和为意识形态服务的特征,一方面指出其对大众自由思想的控制。阿多诺认为,传播技术的政治影响的一个突出问 题是它们危及自由,为数不多的制作者将信息传送给为数甚众的消费者,大众传播媒介成了把政治和经济统治延伸到文化领域的工具,并对个人意识进行管制。他们 指出,“作为不断进步的对自然的技术统治的启蒙,变成了大众欺骗,转变成束缚自觉意识的工具。它妨碍了自主的、独立的个人(他们自觉地为他们自己下判断, 做决定)的发展。”[19]在 这个被广播、电视、流行音乐、好莱坞电影、国家杂志等高度控制的时代,大众在不知不觉中按统治阶级的意愿来行动,失去了自由思想的能力。大众传媒成为形成 适应高度组织化的社会秩序的思想和行为模式的工具。阿多诺看到了大众媒介对民众的影响,其实社会中的每个人都难以逃脱它的操纵和控制,他们貌似自由却是不 自由的,貌似主动却是被动的,“每一个自发地收听公共广播节目的公众,都会受到麦克风,以及各式各样的电台设备中传播出来的有才干的人、竞赛者和选拔出来 的专业人员的控制和受他们的影响。”由此可见,现代传媒的迅速播散,使大众丧失了自由选择的空间和自我决断的能力。大众的需求、思想和行为在“大众社会” 里被齐一化和同质化了,法兰克福学派称之为“个体的终结”。
9 r& h4 h% {$ D$ [+ s1 }考研,考研论坛文 化工业对公众的奴役的另一种有效方式是提供同一性的媒介产品来组织人们的闲暇时间,使人们沉醉于传播的艺术或“真实”生活中,逃避日复一日、单调乏味的辛 苦工作。法兰克福学者们指出,“文化工业所带来的乐趣促使人们听任摆布、与世无争,而这一点本来是它应该帮助人们去忘却的。”阿多诺等描述了这种情景: “电影一开映,观众就会对他的结局如何、谁会获得奖励、谁会受到惩罚或者谁会被遗忘等一清二楚。在轻音乐(通俗音乐)中,训练有素的听众一听到那首风行一 时的歌曲的前几个音符,就能够猜测到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样的旋律,而当这样的旋律果然如期出现时,他会感到无比惬意和满足。”[20]马 尔库塞认为这是文化工业给大众提供的“虚假的需要”,即“那些在个人的压抑中由特殊的社会利益强加给个人的需求”;或者是那些由统治者的需要转变成的个人 的需要或根据统治者的利益要求制造出来的个人需求。大众媒介一直不断地制造出这些虚假需求,并且努力使人们感受到并尽力去满足这些需求。大多数流行于世的 需要,休闲、享乐、广告、消费等均属此列。他认为:“娱乐和信息工业不可抗拒的产品所带来的是各种定式的态度和习惯以及精神和情感方面的某些反应,这种反 应使消费者在不同程度上愉快地与生产者紧密结合起来,并通过后者与整个娱乐和信息工业紧密结合起来。这些产品向消费者灌输某些思想并操纵他们的行为;它们 提倡一种不受虚伪影响的虚伪意识……这成为一种生活方式。”[21]这 种虚假的需要是一种有利于维护社会秩序的满足,因而是一种虚幻的满足,一种欺骗性的满足。这种虚假的需要不是人的本性,就像被无限刺激起来的消费欲望,表 面上是投其所好,实际上却是束缚了大众的创造力和辨别力。在《电视与大众文化的模式》中,阿多诺认为“现代大众媒介的受众越是显得涣散,越是不善于表达, 大众媒介就越易于实现他们的‘一体化’”。媒介对大众的影响是一种万民齐喑的麻木,“影视俗套越是在文化工业的目前构制中物化或僵化,人们就越不太可能以 经验的进步改造他们的先入之见。”[22]阿 多诺在分析流行音乐时指出,多愁善感的音乐实际上的作用恰恰在于暂时释放人们觉得达不到完善的意识,它对大众来说是精神上的发泄,但却是更加牢固地控制他 们全体精神上的发泄,让听众通过这种“释放”而袒露自己不幸的音乐,使他们顺从于自己的社会依赖性。大众工作上的“过度劳累和厌烦乏味”使得上班族在他们 的闲暇时间里“极力避免劳力伤神”,“他们开始寻求一种刺激”,而流行音乐正好满足了这种需求。而且流行音乐的“社会心理学功能”就是要使流行音乐的消费 者们“从心理上去适应”对现得权力结构的需求。[23]在 阿多诺看来,文化工业确保资本主义统治和持久性力量,存在于通过传媒塑造和长久维持一群“退化的”受众的能力之中,存在于塑造和长久维持一群依赖的、被动 的、奴隶般的消费公众的能力之中。电视亦然,由于大多数电视节目所发挥的作用是在一种无意识的层次上引导观众的反应,这样它就使观众产生符合极权主义信念 的自我陶醉、理智上的消极状态,使观众容易上当受骗。其结果是,电视成为统治阶级极为有效的心理控制的媒体。观众不知道电视追求的是一种“伪现实主义”, 其中充满了定型人物和固定模式,具有一种经久不变的意识形态意义的深层结构。公众就在陶醉和满足于流行文化产品中,随之产生的是一种“直线的、极其原始 的”认同形式,思想灌输的效果便一步步加强了。bbs.5432.net7 r9 |3 c2 f; ?# F {$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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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技术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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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对媒介科学技术的批判。在他们看来,文化工业的意识形态奴役,就其本质而言,是科技的意识形态奴役。马尔库塞 和阿多诺通过论述媒介成为意识形态,提出了科学技术成为意识形态的观点。换句话说,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大众传播媒介的批判,实际上是他们的科技成为意识 形态的重要论据。他们认为,科学的各种规则和技术的专门化操作以超于价值判断的方式支配人所有的认识活动,造成了文化和个性的毁灭。在《启蒙的辩证法》 中,阿多诺对启蒙时代以来科学技术的充分发展进行了深入的批判,提出了“技术上的合理性,就是统治上的合理性”著名论断。他们认为,技术用来获得支配社会 的权力的基础,正是那些支配社会的最强大的经济权力。技术合理性已经变成了支配合理性本身,具有了社会异化于自身的强制本性。[24]在 他们看来,西方文化以科学技术为前导,把自然作为被剥夺的对象,这虽然导致了物质财富的成倍增长,但却付出了人和自然严重对抗以及人性堕落的昂贵代价,这 就是所谓的“启蒙的辩证法”,即科学技术发展的辩证法。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中,对工业社会制造虚假需求和虚假意识、压制个人愿望、形成一种单向度的 思想和行为方式进行了详细论述。在这些论述中,大众媒介作为一种灌输和操纵手段,在制造虚假需求、助长虚假意识的同时,又使人意识不到这种虚假性而形成单 向度的思想和行为方面,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马尔库塞还特别指出,“技术的社会是一个统治体系,它已在技术的概念和构造中起作用”。“统治的既定目的和 利益,不是后来追加的和从技术之外强加的;它们早已包含在技术设备的结构中”。技术本身就是一种历史的和社会的设计,技术从来都是根据统治者的需要而不是 根据大众的需要设计出来的,设计本身即包含了一种统治的先验性和控制的欲望。因此,“不仅形而上学,而且还有它所批判的科学本身,皆为意识形态”。[25]科 学和媒介之所以成为意识形态,是因为它们都具有明显的工具性和奴役性,履行着统治人和奴役人的社会功能。既然科学技术已成为新的意识形态,那么就不再具有 “中立性”,基于“科学技术的合理性和操纵已一起被熔接成一种新型的社会控制形式”,它必然成为一种统治手段和控制工具。这些正是“技术上的合理性,就是 统治上的合理性”的具体体现。6 L7 v' r0 p1 K' T' A/ j( r
大众传播媒介以现代科技为后盾,其中所运用的各种科技手段大多是20世 纪第三次技术革命以来的产物。科技含量的急速增长大大改变了当代文化的构成和特质,使其运作过程日趋程序化、精确化、自动化,使其生产方式日趋社会化、集 约化、规模化,同时也使得文化产品日趋标准化、格式化、通用化。科学技术越发展,当代工业社会的意识形态就越具有控制性。社会可以借助各种媒介和舆论工具 ——广播、电影、电视、报刊、广告等加强对人们心理的控制和操纵,电子媒介、印刷媒介负载着各种各样的文化信息进入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占据着人们日常生活 的每时每刻,这种文化的进军甚至到了无孔不入和强填硬塞的地步,使人最终丧失那种人之所以成其为人的“内在的自由”,而成为丧失了理性、自由、美和生活的 欢乐的习惯、丧失了合理地批判社会现实能力的“单向度”的人。
" u9 u! C, u: ?& Q. }4 n) k8 Z考研,考研论坛在 传播活动的整个过程中,处于两端的制作者和受众始终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大众传媒时代的主要技术特征是:为数不多的制作中心与为数甚众分散甚广的消费者之间 的技术对比。面对传媒绝对优势下形成的媒介权力,现代主体的境遇是:从电话到收音机,主体的角色就被这一步明确地区分开了。……它把所有参与者都转换为听 众,并且以一种极具权威的方式迫使他们全都收听完全一样的广播节目……。无线电广播的内在趋势是“用尽人们的美妙词句去宣传虚假的东西”,使言说者的言辞 由虚假的圣训变得绝对正确,一个建议于是变成了一道命令。[26]在 法兰克福学者看来,大众传媒时代的传播模式实际上等同于法西斯主义。看上去似乎每个人、每个主体都能自由地运用收音机等通讯工具,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民主的 听众,都可以独立自主地收到电台发出的同样的节目;然而,传送和接受双方的地位却是:一方握有媒介技术和权力,而另一方只能接受灌输,而且毫无选择的余 地,因为私人没有发射的电器设备和自由,答辩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独裁主义乃至法西斯主义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公众舆论,生产它们的追随者。正是如此, 文化工业在大众传媒和日益精巧的技术效应的协同下,大肆张扬戴有虚假光环的总体化整合观念,一方面极力掩盖严重物化的异化社会中主客体间的尖锐矛盾,一方 面大批量生产千篇一律的文化产品,来将情感纳入统一的形式,纳入一种巧加包装的意识形态,最终是将个体无条件交出,淹没在平面化的生活方式、时尚化的消费 行为,以及肤浅化的审美趣味之中。文化工业从上到下强加给大众,表面上把大众款待得仿佛专为他们贴身制作,实际上是在灌输统治阶级意识形态的标准化了的形 式和情感。在渗透着权力结构的文化工业面前,大众实在是无能为力的。[27]
3 u. V! I$ K& c$ S4 m. z" G考研,考研论坛法 兰克福的学者们对媒介技术对人的奴役和控制作用的预见,在当今社会得到了印证。随着人类传媒技术地飞速发展,大众传媒技术日益更新,而互联网以一统天下的 趋势越来越显示出媒介权力的威力。科学技术在建构文化的同时却又在摧毁文化,当人们惊叹科技化电影制作中计算机影像合成后的人物场景比真的还真时、当我们 欣赏着批量生产的一系列肥皂剧、电视剧、MTV,以及广告将人们的文化口味格式化为一种时,人类拱手出让自己的价值判断、审美旨趣,而臣服于媒介。我们不能不对法兰克福学者们对人们的告诫和警示感到深深的认同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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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权力的操纵性5432考研论坛,是考研人的网上考研家园,主要向考研人提供考研问题咨询、考研公共课讨论、考研专业课讨论、考研学校试题笔记和招生信息讨论等. a/ U; M" o4 ` W4 t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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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 前所述,法兰克福学派认为,在发达工业社会,大众媒介已经具有了操纵和控制人的意识的权力,因而成为意识形态的工具,甚至意识形态本身。对群众进行思想灌 输和意识操纵,是由电影院、剧场、画刊、无线电、电视、各种文学形式、畅销书和畅销唱片等加以实现的。媒介组织通过这种操纵和控制,维护了统治的合法性。 这种操纵和控制是通过对媒介内容、媒介使用的语言的规范化和传播过程模式化来实现的。
6 W/ U X* |4 D考研,考研论坛由 于媒介组织被国家控制,大众传媒俨然成为国家的“话筒”。为了维护国家统治和意识形态,媒介传播的内容必然是宣传统治者规定的东西,即使是信息和娱乐也是 迎合统治意识形态,向大众进行思想灌输,而禁止那些对统治阶级不利的东西。霍克海默指出,“文化工业禁止反对和攻击它的艺术作品。”并且“一切媒介为维护 既定现实的总动员,已经协调了各种表现手段,以致越轨性内客在技术上成为不可能的。”那些在内容上超出既定言论和行动领域的观念、渴望和目标,或被排斥、 或被归结为这一领域的微弱声音。它们被既定体系及其量的扩张的合理性所重新定义。[28]媒介的传播过程就是一种内容的肯定和否定过程,一种专断和排他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被宣传为合法的。任何对于填充给人民的东西表示怀疑而忽视其影响的态度都是幼稚的。在这个意义上,传播即宣传。5432考研论坛,是考研人的网上考研家园,主要向考研人提供考研问题咨询、考研公共课讨论、考研专业课讨论、考研学校试题笔记和招生信息讨论等$ X1 K$ N9 q9 d2 }
作 为规定性内容的表达形式,媒介组织积极确定一套自己的语言的句法和词汇。马尔库塞就尖锐地指出:“一般寓言已被权力机制严重侵蚀,完全沦为权力机构控制与 操纵个人的工具,以至于早在你使用的语言之中,你就不得不表明你不妥协态度;因此,他千方百计在你使用的句法、语法与词汇中表达这种不妥协。”阿多诺也 说:“从出版的一切作品中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这些作品都一目了然地采用了规定的语言”。[29]法兰克福学者认为,文化工业中的各种材料以及根据这些材料制作的媒介产品,都是通过相同的技术手段和特定的语言而形成的。这种“规定的语言”显然来自于国家权力、来自于权力的强制性规定,并受其全面管理。, W( A! p' m3 l1 P% d* k
这 种对传播内容和语言进行规范化后的媒介“产品”,最终通过大众传播过程到达个人,到达整个社会,并作用于个人和社会。从媒介的运作来看,大众传媒尽管进行 的是一种强制性的思想灌输,但却是以一种软性的隐蔽的方式进行的,这正是媒介权力的根本特征。马尔库塞曾描述这种方式:整个大众传播过程具有一种催眠的特 点,同时它被染上一层虚伪的亲近的色彩——这是不断重复的结果,是对传播过程的熟练的管理指导的结果。这种大众传播直接同接受者相联系——没有地位、教育 和职务的距离,并在起居室、厨房和卧室不拘礼节的气氛中射中他或她。[30]这 种方式没有明确要求人们屈从于这种思想;相反,它让人在一种形式上的自由(大至出版自由,小到信息接收自由)中以一种个人选择的方式来进行。然而,这种选 择本身就是在限定了范围的肯定和同一之中的选择。各种否定性媒介和否定性内容被排除,人们只能在给定的范围,因而这种“自由”地选择和接受,实际上是在一 种间接的、隐形的强制性的框定中作出的。他尖锐地指出,“在压抑性整体的规定下,自由可以被用作强有力的统治工具。……自由选择主人并不会取消主人或奴 隶。”[31]对 在一种异化状态下的所谓的自由选择只能证明控制的有效性,这种有效性表现在个人已经以为自己和强加于他们身上的存在是同一的,并且从中获得满足。于是,这 种被称作舒适的、安稳的、合理的、民主的自由使虚假意识成为真实的意识,成为唯一的生活方式。由于其隐蔽性和看似由自己做出选择,而且是在“不拘礼节”的 氛围中“自由”选定,媒介权力的这种强制性无法为人所意识,媒介权力对人们的操纵往往是一个缓慢、令人不易察觉的过程。而人们并不会将这个过程视为一种权 力的结果,或是不承认媒介对自己的操控。
+ w' D; { |8 l" f" w% k考研,考研论坛大 众媒介通过对传播内容、语言和过程的操纵,最终达到社会意识一致化和思想规范化。法兰克福学派认为,“一致化”和“规范化”,就是个人和社会承认既定意识 形态的权威,并使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服从于这种意识形态的支配。不过,“服从”并不等于“同意”。但是,恰恰在这种意义上,媒介才真正体现了它的意识形态威 力,即它不仅能控制人的思想,而且能渗透进人的心理结构,改变人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使人彻底失去内心的独立与自由,从而自愿地愉快地接受这种控制和操 纵。
/ h1 D, w+ a5 I o0 a8 Y5432考研论坛,是考研人的网上考研家园,主要向考研人提供考研问题咨询、考研公共课讨论、考研专业课讨论、考研学校试题笔记和招生信息讨论等
) j, T! `! h4 q) b公共领域与媒介权力5432考研论坛( L( E. z5 l1 u$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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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Habermas)是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二代学者,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他对大众传媒的批判侧重于分析媒介权力对公共领域的影响作用,并对媒体如何发挥“公共领域”的特质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 [# _/ @( ]! v2 _4 m* s" ?考研,考研论坛哈贝马斯将“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 表述为:我们首先意指我们的社会生活中的一个领域,某种接近于公众舆论的东西能够在其中形成,向所有公民开放这一点得到了保障。在每一次私人聚会、形成公 共团体的谈话中都有一部分公共领域生成。然后,他们既不像商人和专业人士那样处理私人事务,也不像某个合法的社会阶层的成员那样服从国家官僚机构的法律限 制。当公民们以不受限制的方式进行协商时,他们作为一个公共团体行事——也就是说,对于涉及公众利益的事务有聚会、结社的自由和发表意见的自由。在一个大 型公共团体中,这种交流需要特殊的手段来传递信息并影响信息接受者。今天,报纸、杂志、广播和电视就是公共领域的媒介。当公共讨论涉及与国务活动相关的对 象时,我们称之为政治的公共领域,以相对于文学的公共领域。[32]可见,公共领域指国家和社会之间的一个公共空间,市民们假定可以在这个空间自由言论,不受国家干涉,传播媒介在公共领域中运作,传递信息、促进民主自由。《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中的所谓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哈贝马斯指的是自19世纪的最后20多年以来(以1873年 经济大萧条为标志),国家干预主义渐趋强化,资本主义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以后,国家干预社会领域与公共权力向私人组织转移即社会的国家化和国家的社 会化同步进行,这一辩证关系逐渐破坏了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基础——国家和社会的分离。哈氏据此认为,一个重新政治化的社会领域摆脱了“公”与“私”的区 别,消解了原本属于私人领域的自由主义公共领域,这种情形与封建社会晚期有类似之处,因此哈氏称之为公共领域的“再封建化”(refeudalization)。[33]5432考研论坛+ [+ g" \, z4 L4 Q; T; x5 j
可 以说哈贝马斯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了大众传媒对公共领域的决定性影响,大众传媒对交往结构的改变如何导致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从文化批判的公众到文化消费的公 众、从私人的新闻写作到大众传媒的公共服务,作为公共性功能的宣传(广告)诸方面论证了公共领域社会结构和政治功能的转型,以及大众传媒的功能作用。他认 为公共领域是由“大众媒体支配的”,甚至把政治公共领域视为一种“由大众媒体编造和传播的整合文化”。他指出,在报刊与公众之间,19世纪中后期以来,大众报刊逐渐取代了具有批判意识的文学家庭杂志,它们往往不惜以牺牲其政治与公共事务内容为代价,它迎合教育水平较低的消费集体的娱乐和消闲需要。他援引了美国传播学者施拉姆(Schramm) 的术语说,即时报偿新闻(如腐败、事故、灾难、漫画、体育、娱乐、社会新闻和人情味故事)不断排挤延期报偿新闻(如公共事务、社会问题、经济事件、教育和 健康),“文化批判公众”变成了“文化消费公众”,即被操纵的公众。于是,随着书籍和报刊杂志生产的组织、销售和消费形式的变化,公共领域的基本结构也发 生了变化。文学公共领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文化消费的伪公共领域或伪私人领域。[34]而随着电子传媒的出现,广告获得了新的意义,娱乐和信息的不断交融,所有领域趋于集中化。
% s& }$ N, }8 p/ r2 [- V2 }考研,考研论坛哈贝马斯论证了18世 纪以来逐渐出现的公共领域最终还是受到了电子媒介的威胁,使公共领域的民主化潜能失去了效力。现代民主仰仗于能获取各种不同思想的公民,公民们可以对民主 辩论提供创造性和反思性的输入,在一个民主体制里,这是至关重要的,它意味着权力是赋予民众的。然而,当代大众传媒操纵了公共领域的话语和交往活动,在意 识形态方面起维系统治的作用,将异己之见和各种民主观点置于次要的地位,民众沦为完全的媒介消费者。他指出,公众舆论的构成中,“人们所看到的经常讨论的 事物,因文化工业而变得不辩自明;它们不过是媒介的宣传操纵和评论员辛辣连续的时事评论所带来的短暂结果,而消费者则浸淫在媒介中……”。交往行动也“因 为20世 纪发展起来的大众交流的电子媒介而又被赋予了更高的权力”:广播、电影和电视日趋消抹了读者与出版物之间必须保持的距离。正是这一距离实现了公共领域,以 在其中进行对阅读物的批判交流,这种批判交流的存在对掌握信息的私人领域来说同样也是必要的。然而随着新媒介的出现,交往形式本身也发生了改变。新媒介的 影响极具渗透力,超过了任何报刊所能达到的程度。与印刷媒介的信息相比,新媒体所传播的内容,实际上限制了接受者的反应。这些节目将作为听众和观众的公众 罗致于自己的魔力之下,而同时,却又剥夺了公众“成熟”所必需的距离,也就是说,剥夺了言论和反驳的机会。阅读公众的批判逐渐让位于消费者“交换彼此品位 与爱好”。甚至有关消费品的交谈,即“有关品位认识的测验”,也成了消费行为本身的一部分。如此,“大众传媒塑造出来的世界所具有的仅仅是公共领域的假 象。即便是它对消费者所保障的完整的私人领域,也同样是幻象。”这样,随着商业化和交往网络的密集,随着资本的不断投入和宣传机构组织程序的提高,交往渠 道增强了,进入公共交往的机会则面临着日趋加强的选择压力。一种新的影响范畴产生了,即传媒力量。具有操纵力量的传媒褫夺了公众性原则的中立特征。大众传 媒影响了公共领域的结构,同时又统领了公共领域。其结果是使“公共领域发展成为一个失去了权利的竞技场”,[35]而公众丧失了权利的公共领域的基本结构也就发生了根本变化。, o6 q! @0 [/ i# z4 V5 r4 T
哈 贝马斯认同了权力的实施严格以被统治者的赞同为背景的观点,他将权力定义为“通过旨在达成一致的沟通而形成的共同意志”。在资本主义公共领域中,被统治者 即媒体受众,受众对媒体的需要构成了受众对媒介的依赖,每天收看电视、购物以广告为指导构成对媒体的过分依赖和认同,从而生成对媒体的臣服,使之任凭媒体 对自己的驱使。正是这样的赞同和共谋使媒介权力得以实施。哈贝马斯一方面提出对媒介权力的严厉批评,另一方面,则提出“沟通理性”的假设,企图重建免除资 本主义意识形态及既有霸权势力压迫的沟通模式,也就是透过理想的沟通过程,通过“话语”来恢复公共领域平等、多元、公开论辩公共政策的功能。当然,“话语 并不具有统治功能,话语产生一种交往权力,并不取代管理权力,只是对其施加影响。影响局限于创造和取缔合法性。交往权力不能取缔公共官僚体系的独特性,而 是‘以围攻的方式’对其施加影响。”[36]然而,诸多媒介公众群体面对可能交流的情况,由于大众媒介的单向传输性质,形成了种种限制等级化。公众只能做出是/非回答(yes/no responses), 而不可能参与讨论。只要大众媒介单方面的在一个中心化的传播网络中规定交流的流向——从中心到周边或者自上而下,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强社会控制的效验。大 众媒介能够同时将达至理解的诸多过程语境化和集中化,但只有在理想沟通中才会使交流互动不必对可批判的有效性宣称作是/非选择式回答。显然,哈贝马斯仍是谴责媒介的,因为大众媒介不允许有效性宣称的出现,只能允许“是/非选择式回答”,因而大众媒介肯定不会是一个“理想化的言语情境”。
$ L; [! x/ l" h0 w+ m. Xbbs.5432.net由于政治、经济和社会各因素之间的彼消此长,公共领域处在不断的变动之中。70年 代西欧传统的大众服务性传播结构发生深刻变化,面临演变为商业性传媒的严峻挑战。市场导向使许多免费的公共服务(图书馆和博物馆)变成了商业性的服务机 构。西欧社会向信息社会和信息经济的转向,将大众服务性传媒推向了市场,彻底改变了文化领域中市场控制和国家控制文化和传媒服务机构的比例。随着科技的发 展,先进的新闻传递技术不断诞生,整个传媒的运作方式和内容也紧跟着发生变化,报刊业自身的结构转型不可避免。按照自由主义理论模式,这种具有批判精神的 公众机构应当掌握在私人手中,不受公共权力机关的干涉。但是,由于商业化以及在经济、技术和组织上的一体化,媒介变成了社会权力的综合体。一方面,由于新 闻版面与广告版面越来越密不可分,报刊变成了有特权的私人利益侵蚀公共领域的入口。报业集团的出现和技术一体化的趋势使商业性报刊越来越集中于传媒巨头之 手,而更易于操纵和控制;另一方面,进入20世 纪后,电影、广播和电视等含有更高技术水平的新媒体“所需要的资本十分巨大,所产生的新闻威力也相当惊人”,因而在包括英、德、法在内的许多国家的公共媒 体一开始就受到政府的管理和控制,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通讯社(路透社、德新社和法新社)从由私人组成的公众私人机构变成官方半官方机构。这样,传媒最初的 基础——掌握在私人手中,不受公共权力机关的干涉——被彻底颠覆了。大众传媒的影响范围和力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公共领域本身也相应地扩展了,但同 时,它们越来越远离这一领域,重新集中到过去的商品交换的私人领域。它们的传播效率越高,它们也越容易受某些个人或集体利益的影响。如果说过去报刊业只是 传播和扩散私人公众的批判的媒介,那么现在这种批判反过来从一开始就是大众传媒的产物。随着个人的新闻写作向大众传媒的转变,公共领域因私人利益的注入而 发生了改变。进入20世 纪后,政府部门、政党和各种组织参与新闻活动,这是公共领域政治功能发生转变的一个表征。越来越多的现存和潜在的公共权力占有者开始重视传媒,并不断地试 图去掌控它——为宣扬自己的政治观点所用。首先起于美国的公共关系行业表明,官僚机构利用大众媒体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宣传”就显得不可或缺,有计划地制 造新闻或利用“媒介事件”(media event)吸引公众注意力,大众娱乐与广告的结合具有了一种政治性质,于是出现了政治推销业,尤其是政治公共领域在竞选时定期出现,很容易就出现了资产阶级公共领域衰败的形式。
, x0 J3 C& i; q7 B: qbbs.5432.net在哈贝马斯看来,理想的“公共领域”应该是“使作为国家市民的观众得以参与由公共舆论为中介的社会整合。”[37]公 共领域中的理想的媒介角色是民主社会的组成部分,报纸电视等大众媒介一方面鼓励和保障大众参与公众生活和民主进程,另一方面对公共权力和民主进程行使监督 和批判的功能。在公众、民意与媒介的关系上,民意透过媒体再现表达出来,然而现在媒体的再现使得公众意涵产生了巨大的转变,公众被大众取代了。大众传媒的 兴起创造了广大受众的概念,媒介跨越了受众在种族、性别、职业、地区以及阶层的藩篱,把公众的概念导向了广大受众,也把民意的公共性指向了公开性及符号修 辞的呈现。公共关系取代了民意变成了合法性机构,于是媒体公共领域呈现出“再现公共性”(或“代表的公共性”representative publicity), 公众没有也不可能真正地参与,媒体的公共领域等于是公共领域的再封建化,人民只是这种近似公共领域的被动的观众而非主动参与者。显而易见,哈贝马斯所说的 表达民意的公众是在公开场所聚集讨论公共事务的具有反思性和理性沟通的一群人。那么,公众与新闻的社会关系就应具有主动性,而且新闻的主要主体就应该是公 众,公众是意见的主要表达者。我们可以看到,现在的公众却只是一个抽象名词与虚拟体(坐在家中看电视的观众或使民意调查中所搜集的集结数字),媒体本身代 替了公众发言,代替了民意。即使媒体经常宣称和使用“公众有权知道”等口号来代替公众的立场,但是公众的原始概念——自由交谈、讨论的公众,以及促使媒体 在公共事务方面进行辩论的公众,在这个时代已经消失,仅仅是一种理想的存在。现代公众必须透过媒体才能被看到、知道,而不是自我管理的主动参与者。公众从 社会政治角色转变为视觉抽象角色。
# a+ [4 J( f4 l5432考研论坛,是考研人的网上考研家园,主要向考研人提供考研问题咨询、考研公共课讨论、考研专业课讨论、考研学校试题笔记和招生信息讨论等大 众传播的另一个特征是符号商品的机构化生产与传播,大规模的信息生产与传播机构的形成与发展,是大众传播的前提条件,而这种机构出于外在的压力或自身的利 益考虑常常尽可能严格地控制信息生产与信息流通。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大众传播是否可能成为一种新的蒙蔽、控制与统治的手段?尤其是如果它与 一定的政治权力或经济利益集团相结合或被它们操控,会不会是对于民主与真正的公共生活构成威胁?这正是许多大众传播的研究者所担心的状况。原先由面对面相 互辩论的市民所组成的公共领域,在现代社会已经瓦解为由消费者组成的碎片化世界。这些消费者沉迷于传媒景观与传媒技术之中不能自拔,成为它们的奴隶。受大 众传媒控制的公共领域是否能够以及在多大程度上为公众提供机会,使他们能够与作为政治和经济入侵者的力量对抗,也就是说,使他们能够改变、创意性地拓宽和 批判性地筛选受外界影响的价值、观点和原因。在媒体权力和符号暴力面前,个人是无能为力的,一切都是被操纵的,一切都是被预先安排好的:电视屏幕上的黑洞 激发了我们的想像力。此外,它也把感到受了愚弄的观众的失望目光引向了媒体自身。公众的紧张情绪,展示了媒体的强大,展示了24小时不停运转的媒体无所不在的在场。总而言之,我们对事件的感觉和认知,不但被虚拟出来的事件,而且也被事件、新闻报道和大众接受的同步性所决定。考研,考研论坛) D, Y, A: F% Q! G4 _/ A
从 意识形态到文化工业,再到公共领域,法兰克福学派持过激的观点和态度对大众文化与媒介权力进行了彻底的批判,揭示了媒介的意识形态具有决定受众观念的作 用,意识形态不仅仅是一种态度或信仰,它还“构建我们的思想,控制我们对现实的理解”。在现代社会中,专业化、工业化、集中化的大众传播已使得异质性的大 众享有共同的符码环境,人们对讯息体系存有一种共识。尽管法兰克福学派关于大众传媒的支配和控制作用的讨论更多地是在反省的意义上,而不是在分析的意义上 进行的;尽管法兰克福学派对文化工业的悲观主义色彩、对媒介所营造和推及的大众文化的批判态度被学界置疑和反思,但其批判理论仍不失为当代传媒研究的重要 理论而具有一定的价值。哈贝马斯依据沟通理性的假设,要求媒体提供对话式的沟通领域,虽然并不甚符合当代大众媒体的传播特质,但仍具有促进民主发展、争取 公众权利的重要意义。